什麼都沒留下,只有影像

#1
Susan Sonta 的《論攝影》裡開宗明義的就寫著「經由照片,每個家庭建構起它本身的人像編年......」。
我特別喜歡"編年"這樣的意涵,不見得是每個家庭,也不見得是"人像"編年,對我自己來說,照片本身就是一個編年,我在哪一年哪一天、幾月幾號、甚至是幾點幾分拍下哪些照片,可以清清楚楚的標示在資料夾歸納整理,好似連記憶,也都可以這樣被整整齊齊的放置。
然而,百密還是有一疏的時候!
特別是像我這樣的一個「殺手」級的奇人,我嚴重懷疑我身上有不良品/瑕疵品的磁場,買到什麼馬上就壞什麼,相機啦、NB啦、印表機啦、行動硬碟、記憶卡,幾乎沒有一樣是沒壞過的,最近連新買個壓力鍋,才用一兩次而已,蓋子竟然就給我壞掉,讓我燉焦兩鍋菜跟肉,害我大過年的整個心情變得很惡劣。
我的豐功偉業若真要講,恐怕三天三夜還mur不完。先來談談我玩相機之後最刻骨銘心的慘劇吧!
剛買相機那一年,2005年,那時候的記憶卡最大容量挺多1G到2G吧,還賣很貴,行動硬碟也還沒有這麼普及,我因為買NB獲贈一顆40G的隨身碟,高興的買了個類似數位行動相簿的套子讓硬碟可以直接存取照片檔,然後開開心心的跑去法國和香港玩,回國後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瞎忙什麼,我拍的那些RAW檔就這樣被我存在硬碟裡,偶爾想到才慢慢將照片轉檔出來。
RAW檔這種格式,有時候真是會讓人消耗掉耐性,特別是出國拍的成千上萬張影像,但很多一開始沒拍好的照片如果要救,RAW檔是最好救的。有次因為看了交響情人夢SP,看到法國巴黎的許多畫面,我突然強烈思念起我曾在巴黎走過的足跡與拍過的照片,於是一口氣將所有照片轉檔出來,沒想到,悲劇發生了,我忘了有些照片我只有拍JPG檔,為了避免照片的重複,我先將所有照片砍掉再重新輸出RAW檔,於是,有些照片,就這樣被format掉了,再也無法救回來。
悲劇還未結束,那時候那會知道什麼是隨身碟病毒?我的隨身碟在各個電腦的旅行中「中毒」了而不自知,直到後來發現行動硬碟裡的RAW檔無法轉出、甚至整個畫面不是變成鬼花,不然就是黑掉一半、黑掉1/3,整體毀壞率將近一半,才後知後覺的知道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中了隨身碟的毒。但也為時已晚,很多珍貴的照片,特別是法國、香港還有其餘零零星星在台灣各地拍攝的照片,就這樣毀於一旦,那陣子簡直是心痛到夜不成眠。
少數碩果僅存的照片,有些也因為幾次在Photoshop後製再存檔的過程中,遺失了正確紀錄此影像的時間。
#2
圖#1和圖#2,是有次跟阿隆老師們去外拍所攝的照片,那次大雨滂沱,車子駛到海邊後下得更狂妄,拍照的心情,也因為這場大雨變得意興闌珊。除卻那場大雨,具體的時間和整個活動的過程早已記憶不清,可是那艘船和遍地的天人菊卻令我印象深刻,直到看了《練習曲》之後,我才翻箱倒櫃的想找出這些照片,只因電影中也有段場景和我所攝的照片相似。
當然,那次沒找著,就算之後找著了,也因為大多數的照片RAW檔是壞的也懶得再輸出,但很奇妙的,這次過年期間我竟然意外發現這些照片,又重新悸動了一次。
#3 北海岸‧這裡的石頭紋路像水一樣的柔軟
#4 北海岸‧台灣也有希臘般的藍與白
#5
#6
這組北海岸的照片,依舊是無法編年的照片。模糊的記憶,模糊的年歲,真的是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影像,兀自在訴說自己的故事。
無法記憶起的年月,有時候不見得不好,就像當我為了那一大批被不小心format掉的照片感到痛心疾首的時候,遠在法國的友人笑著對我說:「這是老天在暗示妳,要妳再來一趟法國呀!」
前不久,又再次夢到我去巴黎了,這是什麼意思呢?
也許,遺失才是再次創造記憶的開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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