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島的青春中場

↑第三小隊的隊友們,當然還有少數幾位「遺珠」沒來得及趕上我們的環島行。
綠島回來這幾天,找阿公的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進展,我彷彿就像不經意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般,隨著資料的挖掘和家裡長輩們回憶的逐漸釋放,意外發現阿公過去的那段歲月,無論是受難前或受難後,似乎都相當的精采。
這一路走來心情是很酸楚的,卻也挾帶著興奮,我正在接觸著台灣早期的歷史,阿公一生歷經過的台灣變遷,慢慢的就要在我腦海中鮮活起來了。
偶爾在喘息的空檔裡,我會深深的思念起綠島這趟人權體驗之旅。
想起在綠島三天,我幾乎天天都在擦眼淚,我心痛我阿公在獄中可能遭受過的酷刑和虐待,同時也對眼前還活著的受難長輩們心疼不捨。
過去的事情,或許對很多人來說,像雲煙,散得無聲無息。但對眼前那些還活著的受難長輩們而言,往事並不如煙,卻不堪回首。相較於我那被槍決的阿公,他們能夠存活下來或許是上蒼的眷顧,但是很多長輩同時也說,出了獄之後才是真正痛苦的開始。
想想看,幾十年的歲月在牢裡、牢外悠悠而逝,外頭世界的劇烈變化,牢裡的人如何能知曉?被關了太久,很多受難者可能連家的位置和方向都無法辨認了。回到家中,可能還要面對至親已死的悲傷。白色恐怖時期,不僅僅是身陷囹圄的人受苦,他們的親人也裡外煎熬。有的親人為了入獄者自殺、有的親人不堪際遇的磨難一病不起,最後抱恨而終。即使能活著出獄,很多人也家破人亡了,甚至還有人根本就無家可歸。
我一直記得胡子丹伯伯回給我的留言:
『告訴你一個秘密,任何一位囹圄多年的政治受難人,如今仍然倖活者,都有點神經質,或多或少,或輕或重,他的家人或任何和他共同生活的人,都能見證,我當然不例外,朗朗乾坤時尚可力持克制,夢中意志力喪失,往往會狂呼高叫,拳打腳踢。
我可以理解執政者當時的作法,我無法忘卻本身所遭遇到的痛苦(痛苦二字不足以描述)。可以說,我的一輩子給毀了。』
我可以理解執政者當時的作法,我無法忘卻本身所遭遇到的痛苦(痛苦二字不足以描述)。可以說,我的一輩子給毀了。』
多麼沉痛的一段話!
難怪胡伯伯和其他長輩們的臉上,鮮少有發自內心開懷的笑。每次看著他們臉上的神情,我都好想好想伸手幫他們撫平那些深藏在皺折裡的悲傷。看著他們,也常會讓我想起我的阿公和阿嬤,我多麼希望我的阿公和阿嬤還能陪伴在我身邊,像他們一樣,也能親口向我說說他們以前那段遭遇。
難怪胡伯伯和其他長輩們的臉上,鮮少有發自內心開懷的笑。每次看著他們臉上的神情,我都好想好想伸手幫他們撫平那些深藏在皺折裡的悲傷。看著他們,也常會讓我想起我的阿公和阿嬤,我多麼希望我的阿公和阿嬤還能陪伴在我身邊,像他們一樣,也能親口向我說說他們以前那段遭遇。
如果不是這趟旅程,我不會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位受難者前輩們,竟然也像我的阿嬤一樣,選擇對自己的孩子噤聲不語,絕口不提當年的遭遇,將往事箴封。然而悲傷和痛苦的際遇,如果不能找個方式寄託、宣洩,那麼那些陰影永遠也不會找到出口,這是我在歷經921大地震後最深刻的領悟。
可是,多麼奇妙,我們和那些受難者前輩,也許隔了兩代,也許隔了三代,在我們殷切想要了解他們過去的眼神之下,他們竟然可以緩緩的吐露,侃侃而談,最後滔滔不絕。於是在營隊的三天裡,不時看見青年們包圍著阿公阿嬤的景象,這邊東問一句、那邊西講一句,平常嚴肅的老人家們變得活潑了,所以世煜大哥會說「青春無敵,年輕人是治百病的靈藥」,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們滿滿一群人單純參與的熱情與聆聽,竟然可以讓老前輩們覺得自己的故事被重視了,終於有年輕人願意聽他們講故事,於是漾起笑容,笑得像個孩子一般的開心。
可是,多麼奇妙,我們和那些受難者前輩,也許隔了兩代,也許隔了三代,在我們殷切想要了解他們過去的眼神之下,他們竟然可以緩緩的吐露,侃侃而談,最後滔滔不絕。於是在營隊的三天裡,不時看見青年們包圍著阿公阿嬤的景象,這邊東問一句、那邊西講一句,平常嚴肅的老人家們變得活潑了,所以世煜大哥會說「青春無敵,年輕人是治百病的靈藥」,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們滿滿一群人單純參與的熱情與聆聽,竟然可以讓老前輩們覺得自己的故事被重視了,終於有年輕人願意聽他們講故事,於是漾起笑容,笑得像個孩子一般的開心。
我忘不了那些前輩們是如何地激動著對我們講說:「台灣將來靠你們了!」;忘不了在綠洲山莊時,那位在走街頭的年代自稱帶頭走在新潮流前面的前輩,在我詢問下還有沒有可能為了台灣再度走街頭的同時,仍舊肯定的回說他還是會再度挺身而出,當仁不讓;忘不了那些聽聞我是隔代挖根追尋阿公受難真相而熱情握著我的手細細探問的前輩們,張常美奶奶、胡子丹、廖錦榮、陳鵬雲阿公們的雙手,好溫暖、好有力,我終可在他們身上,補償了一些對於我已逝阿公阿嬤的孺慕之情。
忘不了的,還有這次營隊的成員們。
這次的營隊參加者幾乎都是大學生(果真是青春無敵!),我算是老學員了。跟著這些年輕人,我也好像回到了以前大學時代,也跟著變青春、變熱血,玩得很瘋很瘋。
也難忘最後一天要搭船返回台東時,我們一群人把握所剩無幾的一小時短短時間,硬是跑到街上租了幾台摩托車,就這樣很熱血的騎去環島一圈,雖然我們僅僅只能在朝日溫泉和睡美人兩個景點拍張「到此一遊」照,接著就要跟時間賽跑騎去下一個景點,邊騎車還要邊嚷嚷著,說什麼都要買碗海草冰在船上吃。那股青春熱血的傻勁和衝動,總是能讓我看著照片回味好久好久。


↑青春無敵!
相信這趟綠島行給了所有參與者極大的震撼教育,這幾天我看著隊友們寫出的心得和影像紀錄,深受感動,大家都好會寫、好會拍呀~
我們何其幸運,可以在一群經歷過白色恐怖的老前輩們面前聽他們講故事,那段瘖啞歲月,其實離我們並不太遙遠。我也相信一定不是年輕人不願意去了解那段歷史,純粹是因為沒有個引子,沒有個方向去切入而已。如果能透過人權之路青年體驗營這樣的活動,如果能透過那些活歷史長輩們面對面的接觸,用一種誠懇的、溫柔的方式,用影像、用聲音去勾起大家的興趣,相信歷史不會這樣輕易被埋沒。
唯有透過這樣動人的參與與書寫,那段白色恐怖的蒼白記憶終將歸位在我們的集體記憶裡,而我們一定還能用這股青春和熱情,為前輩們多做點什麼。
相信這趟綠島行給了所有參與者極大的震撼教育,這幾天我看著隊友們寫出的心得和影像紀錄,深受感動,大家都好會寫、好會拍呀~
我們何其幸運,可以在一群經歷過白色恐怖的老前輩們面前聽他們講故事,那段瘖啞歲月,其實離我們並不太遙遠。我也相信一定不是年輕人不願意去了解那段歷史,純粹是因為沒有個引子,沒有個方向去切入而已。如果能透過人權之路青年體驗營這樣的活動,如果能透過那些活歷史長輩們面對面的接觸,用一種誠懇的、溫柔的方式,用影像、用聲音去勾起大家的興趣,相信歷史不會這樣輕易被埋沒。
唯有透過這樣動人的參與與書寫,那段白色恐怖的蒼白記憶終將歸位在我們的集體記憶裡,而我們一定還能用這股青春和熱情,為前輩們多做點什麼。
台灣這塊土地上,那些前仆後繼犧牲的前人裡,「青春」經過幾個世代的演譯,總算可以跳脫悲情,以另一種正面樂觀的方式行進著。接下來,我們可以讓老人家們知道,能夠說故事是動人的事情,並且鼓勵他們將自己的故事緩緩的訴說、吐露出來,相信總有一天,我們可以避免許昭榮老前輩的事情再度發生,用我們的青春,守護著他們,這一次,該由我們為他們護航了。
【延伸閱讀】
2008人權之路青年體驗營Blog
2008人權之路青年體驗營 活動影像
寫給台灣的情書:我以青春為你護航
化作千風:寫給許昭榮,與他的遺願
【影片分享】五顆星強力推薦以下口述歷史紀錄片~
白色見證-上
白色見證-中
白色見證-下
青春祭-上
青春祭-下
※葉雪淳桑提供一支非常珍貴的1950年綠島彩色影像紀錄:曾經 有位大人說 這裡監禁 日本戰犯
※關於綠島小夜曲:為「綠島小夜曲」作者辨正 by 胡子丹
附上潘小俠老師用我的相機所拍攝的大合照一枚~:P

再附上與潘小俠老師合照一枚~(拍照同時有人衝過來跟老師說他是從小看潘老師的攝影集長大的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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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淳桑提供一支非常珍貴的1950年綠島彩色影像紀錄:曾經 有位大人說 這裡監禁 日本戰犯
※關於綠島小夜曲:為「綠島小夜曲」作者辨正 by 胡子丹
附上潘小俠老師用我的相機所拍攝的大合照一枚~:P

再附上與潘小俠老師合照一枚~(拍照同時有人衝過來跟老師說他是從小看潘老師的攝影集長大的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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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pretty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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