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會心酸的台語歌
常覺得聽歌是很有意思的事。歌不像攝影有影像,有真實的主體,有鮮活的顏色。想拍一張好照片,除了透過眼睛,還得扛著器材上山下海,即使自己不在照片畫面裡,但畢竟是自己所攝,心情故事在快門按下瞬間也會一併被記錄下來。
可是歌呢,僅僅是抽象的旋律和歌詞,可每次聽歌的時候,腦海中不自覺的就會有畫面、有感覺。那種感覺很難形容,通常和自身的記憶有關,聽到觸動心弦時,回憶就像開了水龍頭的水般泊泊湧出。有時聽歌像是一種想像,思緒隨著旋律與歌詞牽纏勾引,所有和自己相關的、無關的情緒會亂糟糟的翻騰,聽得投入過了火,會覺得自己好像隨著歌詞意境墮入輪迴了一遍,曲終人散後滿是惆悵。
會讓我有這樣刻骨感受的歌,都是台語歌居多。
說來慚愧,雖然我是聽台語長大的,但沒語言天份的我台語硬是講得零零落落。然而台語歌曲的詞彙之美,我從小就懂得了,即使現在接觸過各種語言的歌曲,開始懂得各國語言歌詞的涵義,台語歌仍是我心中認定最美麗的詩句。
每次問起誰的台語歌唱得最好,大多數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江蕙。金曲獎拿不完的江蕙唱台語歌確實有動人的地方,她的『家後』、『風吹風吹』也是唱得人心酸。可是很奇怪,我就是喜歡黃乙玲,卻也老押不對寶,黃乙玲總是與金曲獎失之交臂,好像說明了我的偏好多與眾不同。
黃乙玲是我自小就熟悉的歌聲。別因無它,因為長輩愛聽,於是去到哪兒都是黃乙玲的《講什麼山盟海誓,講什麼永遠要做伙......》。她的歌聲有種很特殊的味道,有一種只有台語才會有的悲情和苦腔,很容易讓人想起她自小走唱生涯的艱苦歲月,歌聲能感人,或許成長背景也是養成的一環吧。
超級星光大道的評審林志炫曾說過演唱情歌的最高境界,那是一種:讓人眼眶含著一滴淚,唱完後才落下來的境界。
聽過無數動人的情歌,鮮少有歌曲能讓我有這樣的認同與感受。然而聽黃乙玲唱『無字的情批』,反覆咀嚼歌詞字字句句,聽著聽著竟會沒來由的心酸。
像是夢見自己的前世反覆流轉,隨著歌詞劇本走,末了夢醒了,人遠去,曲終後,枕畔猶有昨夜淚一行......。
想起了那些帶著我聽黃乙玲的歌的長輩們,如今不正像是歌詞裡 "我愛的伊 欲來離開" 的寫照嗎?切換到我的人生情節裡,淚也跟著歌無聲的流。
這樣聽了會讓人心酸的台語歌曲,你有哪些首?
無字的情批
作詞:許常德 作曲:游鴻明 編曲:陳品
阿嬤不識字 但是伊識真多的代誌
伊講閃電是天的鎖匙 鎖匙打開有雨水
阿嬤不識字 但是有一張情批寫乎伊
經過幾十年不曾拆開 她講寫字不如相思
我愛的伊 欲來離開 伊講孤單尚適合伊
無留半字 就斷了過去 不甘心付出 為伊哮歸暝
我愛的伊 欲來離開 伊講孤單尚適合伊
山盟海誓 也失去意義 情批攏無字 癡心變青眠
我甲阿嬤問 阿嬤的情批是寫啥咪
伊講情人欲愛無勇氣 才來用字騙情意(才來用字騙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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